梁荣
早上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吵醒,倚着床,从床头掏本书朗读,读的是古清生老先生的《总有那一片蛙声》。当读到“小蛙们如同孩子,待它们游戏得尽情的时候,就一齐坐在水上唱歌。那就是在我的生命中离不去的蛙声了”时,我的耳边仿佛听到一片蛙声,那声音像一首轻音乐,轻轻地敲打着我的心门……
我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片蛙声,在我复读的那些日子里,时时在宁静的夜里叫嚣。
1998年中考,我因3分之差未能考上中师,已经上了高中线,但我执意要读中师,决定复读。在乡政府工作的小舅支持我复读,并且为了我有更多的时间进行学习,把乡镇府职工宿舍楼道间的杂物房整成一间小房,给我暂住。房间挺小,仅放得下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一扇一米见开的小窗朝北开着,窗下是一片池塘。池塘先前是养鱼的,后来荒废无人打理,水葫芦肆意生长,渐渐铺满了整个池塘,成了青蛙们欢乐的聊吧。
五六月份,天开始变热,夜晚的池塘也异常热闹。有时是牛蛙站在水葫芦上,扯开洪亮的嗓门“呱——呱——”地吼叫,好像在说:“复读生,你要努力,别偷懒。”有时是金线蛙像听到了什么指挥似的,朝着我的窗口“呱呱呱”地叫着,仿佛在说:“复读生,上个月检测成绩又下滑了,要努力。”……每天上完晚自修回来,正是它们聊得最欢的时候。那一声声蛙叫,吵得我无法静下心来学习,晚上常常失眠。
一天夜里,池塘里的青蛙居然乖巧地安静了。我想,也许它们知道我在紧张备考,给我营造良好的学习环境吧。透过玻璃窗望去,只见有两个人影,拿着棍子在池塘边来回走动,棍子轻轻敲打着塘边的水葫芦,响起唬人的“嘭咚”声。池里的青蛙胆怯地钻进水葫芦丛中,一声不吭。
“小华妈,梁荣应该复习好了,他已经关灯了。”
“嗯!应该是,再等一会儿,等孩子睡着了,我们就回去。”
许久,那人影离开池塘,慢慢地向宿舍楼走来。路灯下,我看到了小舅那严峻的脸和舅妈慈祥的面容。瞬间,我明白了。而此时,他们身后的那块池塘渐渐响起青蛙们欢快的歌声,我突然觉得是如此的悦耳、动听。
那以后,我一放晚修回到家,小舅和舅妈便打着手电筒,扛着一米长的竹竿,向池塘走去。我迅速铺开卷子,争分夺秒地做练习……
在那片蛙声的陪伴下,1999年6月,我带着希望走进了考场;7月,我收到了柳州地区民族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9月,二哥送我去柳州读书。而今,我已在三尺讲台上执教十余载,送走了无数的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