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芹

    20世纪90年代初，同事沈老师班里有位玉石同学，家在大山里，他父母在我们镇上企业打工，他便就近在我们学校读书。后来，玉石父亲受了工伤，腿摔断了，不能胜任车间工作，便携妻带子回到了山里老家。

    同年秋天，沈老师约我去山里赏秋，顺便看望一下她的学生玉石。记得那天，沈老师提了一桶花生油，我带了一兜学习用品，坐上了进山的公交车。在车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下车又走了大半个小时山路，才找到了玉石的家。

    本想将礼品放下，简单问候几句就离开，却被玉石父母拉住不让走，非要留家里吃饭不可。那天不是集，无法赶集买菜割肉，玉石妈满院子逮鸡，要炖鸡款待我和沈老师。我抱住玉石妈，沈老师护着鸡，不让玉石妈杀鸡，玉石爸腿受伤了行动不便，坐在院子里干着急。

    最后，沈老师说：“你要杀鸡，我们立马就走，若做家常菜，我们就留下，而且这顿饭由我来做，我好久没做柴火饭了。”玉石父母拗不过沈老师，只好妥协。玉石家的菜地里有豆角、茄子、土豆，地里有嫩玉米，院子里还种着南瓜。沈老师将豆角、茄子、土豆、南瓜、嫩玉米等都洗净、切块备用。玉石妈烧热了大锅，沈老师倒入她带来的花生油，加入葱、姜、蒜、花椒爆香，再将切好的菜全部倒入锅中翻炒，加水、酱油、盐，然后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沈老师一边往灶里添木柴，一边和玉石父母唠嗑，谈玉石的学习，也谈地里的庄稼。我们谈得正尽兴，忘了灶上的锅，等想起来时，揭盖一看，锅内的水都熬干了，但菜没有糊。沈老师尝了一口，自夸起来：“歪打正着，收汁恰到好处。”等盛到盆里，端上桌子，我一尝，沈老师真不是客套，味道真是不错。

    那天，我们把一盆菜吃得精光，玉石妈说，等我们下次来，提前告知一声，她提前准备一下，好好款待我们，这次让我们吃这些，实在过意不去。沈老师笑着说：“今天这顿饭就非常丰盛，我把整个秋天‘一锅’炖了，吃美了呀。”

    炖“一锅”秋天，这个诗意的描述，让那顿普通的农家午餐变得“高大上”起来。沈老师为此得意了很长时间，作为数学老师的她也能出口成“诗”了。

    那顿午餐，我吃得特别舒坦，因为沈老师对学生的关爱和接地气的家访，给那顿饭加了最好的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