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活源

    新桥水从横跨开平、鹤山、高明三市（县）的皂幕山蜿蜒而下，流经两市（开平市、鹤山市）三镇（月山镇、址山镇、水口镇），流程长达30多公里。新桥水流经不同地段，被当地人赋予不同名称，流经西岗叫“西溪河”，流经水口墟一带则称“水口河”。这新桥水自古以来便是当地人民的母亲河，滋养着一方百姓，孕育出无数英雄豪杰，也形成了历史悠久的端午龙舟竞渡习俗。

    在新桥水一带，最古老的龙舟当数西岗龙舟。西岗，原称“犀岗”，后人嫌“犀”字笔画多，便以“西”字替代。西岗龙舟（西岗现属新风村委会管辖，又称新风龙舟）早在2008年1月就被列入开平市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当地人保存的“龙神荣寿”纪念铜牌，是乾隆年间人们为纪念西岗龙舟建舟一百周年而制作的纪念品，由此可见，西岗龙舟已有300余年历史。

    每年端午节，水口河都会举行龙舟竞渡。参加水口龙舟竞渡的龙舟，历来有址山的龙湾龙舟，水口的西岗龙舟、月山的高阳龙舟、月明龙舟，水口镇龙东的乔林龙舟、廿八村龙舟、榄冲龙舟等7艘。七龙竞渡，场面壮观，气氛热烈，令人惊叹。五月初五早上，看龙舟的人络绎不绝，不久，水口河两岸就人山人海。就连距水口墟十几公里的水井墟，也有人早早赶来，等待那万众瞩目的竞渡场面。

    对于龙舟竞渡，乡人们往往郑重其事，会举行一系列赛前赛后的仪式，祈求龙神保佑划船平安，同时祈求龙神保佑风调雨顺、人寿年丰、消灾免难。举行仪式后，人们心里会踏实许多，用当地人的说法就是“图个吉利”。

    端午期间的五月初一至初五，新桥水所在的龙舟之乡就会呈现出龙舟竞渡热火朝天的景象。五月初一，是当地龙舟巡游之日。民谣唱道：“五月龙舟闹端阳，龙舟鼓响气昂扬，万人空巷睇龙舟，五色旌旗水上扬。”也有人边看龙舟竞渡，边大声唱个不停：“龙舟扒得快，今年好世界。”一艘艘插着彩旗的龙舟在江河中驰骋，河面上五颜六色，争奇斗艳，场面极为壮观。桡手们的呐喊声，岸边观众的加油声，以及鞭炮声、敲锣打鼓声等，让乡间充满了节日的气氛。

    五月初二，居住在新桥水上游的鹤山址山镇昆中村委会龙湾龙舟，会举行一年一度的龙舟竞渡邀请赛。来自新桥水下游的6艘龙舟，溯流而上，应邀参赛。五月初三，开平月山镇的高阳龙舟，在新桥水的支流月山河举行龙舟邀请赛。当日，七龙竞渡，四乡八里的村民扶老携幼前来观看。五月初五，水口河搭起龙门，彩旗飘扬，举行一年一度的龙舟竞渡。自20世纪80年代初恢复龙舟竞渡后，由水口区（后改为镇）主办的龙舟竞渡，牵动着海内外乡亲的思乡之情，人们不远万里返回故乡看龙舟。镇政府举办的龙舟竞赛，不仅传承了传统的体育娱乐活动和历史悠久的龙舟文化，也为当地的招商引资搭建了平台，提供了商机。

    新桥水一带的人们崇拜龙。于是，先民们将船只做成龙形或刻上龙纹在江河里游走，龙舟应运而生，并形成了独特的龙舟文化。仅龙舟的外形就各不相同，有的可以坐80多个桡手，有的坐五六十人。龙舟的龙头龙尾也各有特色：有的龙头昂首望天；有的目视前方；有的龙头硕大如斗；有的俊俏雅致。龙尾也各有特点：有的龙尾不分叉，尾端卷成圆形，外观俊秀自然；有的龙尾分出三叉，如剑如戟，乡人称之为“三叉戟”；有的龙尾不分叉，但尾端似乡下人称为“泥迪”（泥鱼）的尾巴，故此又被人称为“泥迪尾”。写到这里，不知当初龙头龙尾的设计者是依据何种理念或图腾来设计的。但在新桥水一带的龙舟，人们往往看了龙头龙尾，便知道是何处的龙舟。千百年来，龙文化浸润了乡人的骨髓，深入人心。尤其是培养锻造了人们同舟共济、不屈不挠的集体主义精神。

    随着龙舟文化的广泛传播，划龙舟成为新桥水一带的盛事。原来拥有龙舟的乡村，近年来都制作了新龙舟，如西岗龙舟，过去仅有一艘，后来增加了两艘。其他如高阳、月明、乔林、龙湾等乡村也斥资制作了新龙舟。邻近的址山镇麦村过去没有龙舟，2022年制作了新龙舟，为新桥水一带的龙舟队伍“添丁”。如今，每到端午时节，水口河上龙舟竞发，锣鼓喧天，那传承千年的龙舟文化，如同新桥水一般，生生不息，在岁月的长河中奔涌向前，诉说着这片土地上人们对生活的热爱与对未来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