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4版:白沙
上一版3  
潮涌濠江 根在五邑
冬天
归来时,仍是少年
捡茶籽
《蓝屿风轮逐浪声》
“晒”红薯干
      
 
 
版面导航  |    
上一期  
      
       
3上一篇  下一篇4  
2026 年 1 月 4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归来时,仍是少年

伍爱军

    指尖触到飞沙滩细软的沙粒,摇椅轻晃间,潮声循着记忆的纹路漫来,海风裹着咸湿的暖意,缠上鬓角的霜华。这方被晨光吻醒的海湾,正把我卷回四十载前的摇篮——妈妈坐在椰树下,哼着《大海啊故乡》的调子,浪涌时高时低,成了最妥帖的节拍。那时的我总揪着翠绿椰叶当船帆,在沙堆里垒起高低错落的沙丘,执意造一座只属于自己的岛,任海风拂过额角,把童真吹得绵长。

    如今椰影依旧婆娑,只是晨光换了模样。灰蓝色的天幕被撕开一道金缝,曦光倾泻而下时,川岛的宁静被撞得透亮。我望着那束莽撞又热烈的光,忽然懂了妈妈口中的“故乡”:它从不是某片固定的沙滩、某棵常青的椰树,而是潮汐里藏着的熟悉心跳,是晨光刺破云层时,与童年如出一辙的崭新与炽热,是刻在骨血里的归属感,任岁月如何冲刷,都不曾褪色。

    川岛展览馆的玻璃柜里,老照片泛着黄。海丝商船的残木、渔耕用的旧网,还有老兵的军功章,都在讲述川岛的故事——孤帆通四海时,这里是风浪里的驿站;红旗漫卷时,这里是枪膛里的星火。我指尖贴在玻璃上,像触到父辈掌心的老茧,粗糙却温热。他们曾驾船闯过烟波浩渺,也曾扛枪守过星月交辉,而我当年在沙堤港捡的贝壳,壳纹里早沾了这土地的风骨,藏着不屈的坚韧。

    情人谷的曲径蜿蜒向海,浪涛一层叠着一层,奔涌着撞在礁石上,碎成漫天飞溅的白纱,又顺着岩壁缓缓流淌。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总追着浪尖奔跑,哪怕摔在软绵的沙里,沾了满身咸涩,嘴角仍挂着纯粹的笑。如今看这后浪推前浪,竟和当年一样心头滚烫——原来有些执着是刻在骨血里的:浪要奔岸,人要归乡,哪怕隔了四十年的风,跨了万水千山的远,那份眷恋也从未消减。

    风车山的叶片转得很慢,慢悠悠地切割着流云,像父辈们沉默而坚定的呼吸。这些高耸的白色身影立在云端,把呼啸的风酿成清洁能源,把连绵的山海守成安稳的家。我站在山顶,海天一色的壮阔裹着我,忽然生出和当年一样的狂妄:想扯片云当纸,蘸着海色写尽这岛的壮阔与温柔;想摘颗星作墨,画下这山的巍峨与包容。原来“一览众山小”从不是少年的专利,是这土地给每个归人的礼物,让你无论历经多少沧桑、年岁几何,都敢保有那份少年意气,和天公比高,和岁月较真。

    沙堤港的落日把海面染成蜜色时,渔火次第亮起,像撒在海上的碎钻。沿海公路蜿蜒如童年折的纸船,载着晚风漫向远方,空气里飘着熟悉的咸腥味,那是爸爸转业前在灶上炖的鱼汤味道,鲜咸滋味漫过岁月,依旧熨帖人心。我坐在岸边的礁石上,看浪涛把粼粼碎金推上岸,又轻轻卷走,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与潮声共振。四十年光阴卷着潮来,又裹着潮去,带走了青涩的容颜,却带不走心底的纯粹——我仍是那个在沙堆里造岛的孩子,揣着椰叶做的帆,等一场永不迟到的归航。

    潮声再一次漫过耳畔时,我摸了摸眼角的湿意。原来“归来仍是少年”从不是时光的仁慈,是故乡把你的童年,腌在了每一缕海风、每一道晨光、每一粒沙粒里。它藏在椰树的婆娑影里,躲在浪涛的奔涌声中,融在渔火的温暖光里,只要踏上这方土地,你就还是那个追着浪跑的孩子,揣着满腔热望,等下一场潮来,赴一次永恒的约。

    上川岛,我的第二故乡!无论走多远,隔多久,你永远是我心中最温暖的港湾,是我永远能找回少年模样的地方。

3上一篇  下一篇4  
 
 
Copyright©2003-2006 jmnews.com.cn, JiangMen Daily Press. All Rights Reserved.
江门日报社主办 江门新闻网版权所有 未经授权许可不得复制或转载
网络新闻编辑部制作及维护 联系电话:86-0750-3502626
粤ICP备05079094号 经营许可证编号:粤B2-200504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