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4版:白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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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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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茶籽
《蓝屿风轮逐浪声》
“晒”红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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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 1 月 4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捡茶籽

梁荣

    入冬了,山上的农活也忙得差不多了,该是捡茶籽的时候了。

    那时候,茶籽是整个家食用油的来源,有的家庭种得多,还可以有节余卖了赚些钱贴补家用。那时候,我们的茶籽林靠北面的山坡,而北边与邻县交界。每到茶籽落地的时候,山那边会有人偷偷钻进林子里,乘机捡些回去。当然,像这种乘人不备而偷取的人是极少的,山那边的人多是等我们捡了几道后才上山来捡漏。等到深秋时节,茶籽树上清一色的油茶果渐渐变黄,慢慢地裂开口儿,露出褐色的茶籽,散发出阵阵的茶籽香。茶籽粒儿不大,最大的也不过像拇指头般大,有圆的,有方的,也有扁平的。

    寒露一过,再也不能等了,捡茶籽的日子也就到了。捡茶籽多是全家倾巢而出,我还是五六岁的时候,父母就连背带抱地拉我一起去捡茶籽。记得天还没亮,母亲就起床煮饭,父亲起来准备捡茶籽要用的工具,如竹篓、手提篮、盛菜篮……凡是能用来装茶籽的器具都会带上,因为捡茶籽的时候一人要用一样,各捡各的,捡满了篓或篮,才把茶籽倒进麻袋里装好,然后继续捡。我们兄弟几个是被父亲从温暖的被窝里抱起来,才揉揉惺忪的睡眼去洗脸刷牙。天一亮,我们早饭也吃好了,母亲拿饭盒把午饭包上,父亲把竹篓、提篮递给我们,各带各的,就出门了。

    捡茶籽了。初秋时,我们已在茶子坡上整出一垄垄地,那茶籽从树上落下来,在垄沟里堆着,远远望去黑麻麻的一片。但由于树上的落叶也来凑热闹,枯叶与茶籽混合在一起,要一颗颗地捡起来,不是容易的事。捡茶籽是件考验人耐性的体力活,蹲在垄沟里,那如指头般大的茶籽要一颗颗地捡拾起来,捡满一手就放进篓子里。那时,我们在这边半坡上捡,父母亲在那边的坡底捡,捡着捡着,我们兄弟仨就不见人了。父亲发现了就朝山上生气地吆喝几声,我们惊恐地从山沟里钻出来,有时嘴里正咀嚼着长得正嫩的芦草蕊,有时篮子里装满一篮指头般大小的野生猕猴桃,有时怀里抱着一束野山梨枝,那枝上挂满一颗颗金黄的野山梨……看我们“不务正业”的样子,母亲气不打一处来,开始数落我们的不是。父亲嘴里含着老烟杆,两手左右开弓,十指不停地在茶籽垄上飞舞,不一会儿,两手就捡了满手的茶籽。等母亲数落完,父亲把烟头往茶籽树干上轻轻一敲,严厉地说:“再不好好捡茶籽,今天的午饭就不要吃了。不劳动,哪有饭吃?”

    茶籽树是典型的“抱子怀胎”植物,等我们进茶籽林进行第三道拾捡、果树上还有零星的茶籽在风中摇曳时,枝头上已有花开了。那一朵朵洁白的花儿引来勤劳的小蜜蜂来回飞舞。我们情不自禁地从路边折一根铁芒箕,抽出内心,伸入茶花花蕊里贪婪地吸吮甜甜的花汁。这一回,父母亲不再责骂我们的贪玩,毕竟是最后一次的“扫荡”,茶籽垄上偶尔才能捡到几颗茶籽,只是不甘心而走走场罢了。所以,我们可以尽情地玩。只是那沟里的猕猴桃落的落、鸟兽们食的食,已经没有了,只好与小蜜蜂抢饮花蜜。不到晌午,父母亲也无心再捡,把堆在坡底的枯茶枝柴分成几捆绑着,一人一捆扛着回家了。

    后来,那片茶籽坡慢慢地被种上杉木,渐渐地也就没有茶籽可捡了。而今,每至冬季的夜晚,昔日捡茶籽的影子,便在我脑海里不停地荡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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