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利元

    台山年花的脚步，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春节未到，这座滨海小城的春意已经满满当当。一进腊月，大大小小的农贸市场，宽宽窄窄的街边巷口，便显现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盎然春意。大盆小盆的各色花卉，一束束捆扎的插花嫩枝，都在最显眼的地方摆放着。最先上场的是小甘蔗，祭灶用的。“上天言好事”，腊月二十三的灶神怠慢不得。灶台上摆糖果，摆爆米花，倚墙立着几根甘蔗。糖，是各色水果糖。爆米花，爆的是大米粒儿。一位老者坐在巷口，一手加炭火，一手旋转圆鼓鼓的密封钢罐，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对着蛇皮袋打开封口，只听“嘣”的一声，一粒粒洁白如雪、香气扑鼻的米花喷涌而出。装袋里的，糊了灶神的口。喷外面的，塞进顽童嘴里。甘蔗，一定连着根，带着尾，寓意从年头甜到年尾。植株可以不是很大，但是必须蔗身完整、外观秀美。“掂过碌蔗”。“掂”，原意是“直”，也代表“顺畅”。“碌蔗”中的“碌”在方言里面是量词，一根，或者一截的意思。意为“比一根甘蔗还直”，“一路通顺”。

    小年过了，便迎大年。一株株的盆栽，争先恐后冒出来，抢着当主角。取吉之意，每一盆桔树都挂满了柑橘，寓意大吉大利。桃花，不带根土，必须花开满树，灿若朝霞。“春风催桃李”，如此可见满园春色。吊钟花，取方言“钟意”。这三样，可谓台山年花三大件。配角还有蝴蝶兰、百合花、银柳、富贵竹、万年青等，最引人注目的是猪笼草，长在向阳的山坡上，长着宽阔的叶子和长长的藤蔓，藤蔓枝节处会长出一根根细细的茎，茎上吊着一个个近乎透明开着喇叭口的小笼子，据说会捕捉蚊子苍蝇等小飞虫。“猪笼入水”，寓意财源滚滚。

    成规模的花市一直持续到除夕，往来购花者鲜衣怒马，不绝于途，一盆盆怒放的鲜花端起来递过去，温煦的冬日里，侨乡台山到处都是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