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随着一声沉闷的鞭炮声响起,狗窝边上那个本就裂了个口的白瓷碗“嘣”地弹起来,落在青石板上,“咚锵”一声裂成了几块。
“汪,汪汪……”趴在窝里睡懒觉的黑头被惊醒,呼地探出身,站起来比我们还高,张开大嘴朝我们狂吠。
“天杀的熊孩子。”七姑从屋里探出头来,吼道,“把我们家黑头的饭碗炸碎了……”
我们一窝蜂似的散了,身后是黑头的狂吠和七姑的责骂声,此起彼伏……
黑头是七姑家养的一条大猎狗,性子极凶,常常“欺负”我们:有时突然窜出来朝我们叫嚣,有时追出我们百米左右才罢休,有时对着我们龇牙咧嘴……好在,它从没咬过人,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所以,我们对黑头一直记恨在心。好不容易熬到过年,从炮灰堆里捡来几个没炸的哑炮,决定给它个教训——炸了它的饭碗。
“噼里啪啦,噼噼啪啪……”一阵鞭炮声盖住了七姑的叫骂声,我们朝着声响跑去,忙着去抢捡地上的哑炮。
儿时的记忆里,只要有鞭炮声,新年就到了。那时大家手头都不宽裕,大人舍不得花8毛钱买一串一百响的小鞭炮给孩子们“挥霍”。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从燃放鞭炮的声响里获取欢乐,那些被当作垃圾扔掉的哑炮,就成了我们眼中的“香饽饽”。于是,我们期盼新年的到来。我们从捡回来的成堆哑炮里,挑出那些还有捻子的,要么罩在破搪瓷碗里点燃,只听“嘭——”一声闷响,碗被震得飞起来,待“咣当”落在地上那一刻,我们兴奋得蹦跳起来;要么直接塞进路边的牛粪里,牛粪被炸得四处飞溅,炸出的坑像一朵盛开的黑色野菊花;要么用来吓唬平时欺负我们的狗,看它们被鞭炮声吓得夹着尾巴一溜烟跑掉,别提多解气!在这些“炸”出来的乐趣里,炸竹筒当属最别具一格。点燃鞭炮迅速塞进竹筒,“嘭”的一声炸响,声音在封闭的竹筒里回荡,更洪亮、更清脆,还带出一股轻烟,像极了战争片里的土炮。
我们每人扛来一根一米来长、碗口粗的竹筒,比赛谁的鞭炮在竹筒里炸得更响、传得更远、冒出来的烟更浓。竹筒靠在地坪边的长板凳上,排成一行,那架势不亚于一排炮阵。
“嘭——”本来大伙商量好按顺序投放鞭炮,可猴急的“蚂蚱”不听指挥,早已点燃鞭炮扔进竹筒。爆炸声从竹筒里窜出来,冲向对面连绵起伏的群山,在山谷间回荡几声,才渐渐消散。一股淡淡的轻烟从筒口冒出来,像个小小的烟嘴在吐雾。
“嘭——嘭——嘭——”一声声,一炮炮,一股股轻烟,大家都不再守规矩,不停地往竹筒里投炮。鞭炮接连在竹筒里炸响,声音急冲冲地冲出筒口,直奔对面连绵的大山。一声又一声,长长短短,在山谷里来回回荡。大伙早已把地坪当成阵地,把竹筒当成土炮,手中一颗颗筷子头大小的鞭炮,也成了一枚枚土炮弹。一时间,对面山上仿佛硝烟滚滚,气焰嚣张的“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炮当头一棒。可“敌人”很快反扑,炮声四起,战斗愈发激烈……
“哧溜——”不知谁的竹筒里传出一声异样的声响,大家循声望去。一股黑烟从“小荷叶”的竹筒里冒出来,许久不见动静。大家只是静静看着,不敢上前,生怕鞭炮突然炸响。终于,胆大的“泥鳅”伸手进竹筒里掏了掏,掏出一枚没炸的炮仗,两指捏着举起来大声喊道:“哑炮一枚!”大家相视一笑,继续“战斗”。
“嘭,嘭嘭——”清脆的鞭炮声陪伴我们度过了童年时光,给我们这些“80后”留下了无限乐趣与幸福回忆,这是现在的孩子很难体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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