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湿的海风裹着岛礁的气息扑面而来时,我的指尖刚触到上川岛老屋那扇红漆剥落的木门——指腹蹭过皲裂的木纹,像触摸到了47年前某个滚烫的夏日。
算起来,从当年背着小布包跟着大人离岸,到如今鬓角染霜再站回这里,竟已隔了整整47个春秋。石墙还是当年粗糙的模样,缝隙里嵌着我小时候抠进去的碎贝壳;窗前那丛芋叶比记忆里更宽大,墨绿的叶片垂落着,仿佛还在等我钻进去躲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当年落在叶底的凉鞋,那浅浅的水渍,好像还洇在墙根的泥土里。
旁人只道这屋子荒了:门漆卷成焦脆的碎片,窗棂缠满蛛网,墙皮斑驳,遮不住岁月留下的划痕。可我踏在门槛上的脚,分明还能触到儿时跳格子的印记——那是我用柴棍划下的歪扭“田”字,连每道纹路的深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少小离家老大回,原来不只是诗句里的轻叹,而是脚踩故土时,心头忽然一沉的真切。当年攥着糖块跑过的檐角,如今已长满青苔,可推开半掩的木门,风里仿佛还飘着阿娘蒸咸鱼的香气,混着我当年打碎瓷碗时,慌慌张张的哭腔。
老屋从不多言,它只是静静地立在这里,把47年的山海潮汐,把我散落在岁月里的童年,全都收进斑驳的石墙里。荒芜不过是时光覆上的一层薄灰,轻轻一吹,那些鲜活滚烫的日子便一一浮现——原来无论走多远,只要脚一踏上这座岛的泥土,我就还是那个攥着贝壳、追着浪花的小孩。
上川岛!我心底最深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