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利元
我有一个很坏的习惯,试图改正,但作了很多次努力,都无济于事。
具体是怎么回事儿呢?就是不管在图书馆,还是在家,抑或在其他地方,看书时,我都必须抱一堆书,这样才能看得安稳。若说在图书馆吧,这样做,多多少少还有点儿理由,怕自己想看的书被别人借走,或者忘记了这本书放在哪个书架上,回头不好找。可是在家里也这样,真的是别人看不穿,自己也不明白。就说今天吧!正好星期日,我和往常一样,又来到图书馆阅览室,又想抱一厚摞杂志,找个光线明亮通风凉快的地方,好好享受一番。可是环视四周,座位上几乎坐满了人,有满头白发戴老花镜,正津津有味看报纸的;有穿校服,正拿根笔,对着书本抄写的;还有不少像我这样,正犹疑挑选书刊杂志的。心想,拿太多,会不会遭人白眼?于是硬忍着,只拿了一本。真是奇了怪,靠窗坐好后,心怎么也静不下来,好像被一个什么东西拴住了,或者被一个什么东西钩住了。具体是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像一个等待的人说来却没来,像一场精彩的演出即将开场而我却行色匆匆赶在来的路上,也像一件非常珍爱的东西弄丢了,具体丢在哪里,又想不起来。可是,以上说的种种,都不存在。我很清楚,也很明白,今天只是来图书馆看书,再没有别的事儿。唉!没办法,养成习惯了。总是喜欢看了相关的文章,或者遇到熟悉的作者,做前前后后的查找和考究。于是,起身离座,走到刚刚取书的地方,把今年的历期杂志找全了,挑一本最老的放在原地。有这本照着,方便离开时将所拿书放回原地。将书抱在怀里,感觉轻飘飘的,还是不够踏实。依样画葫芦,把另外几份杂志也全部搜罗出来,一股脑搬到桌子上,总算心安了。
说实话,一上午的时间,其实连一本书或一本杂志也看不完。就算有指向地翻查资料,也翻不了几本。我这样的做法,真是于人不利,于己无益。就像我的另外一个没有丝毫理性可言的行为——爱嗑瓜子。我说的瓜子,是后套老家种的向日葵籽,又大又长,剥开皮,里面有饱满的瓜子仁。虽然吃起来芬芳四溢,可是吃多了易上火,牙疼嘴疼舌头疼。其实,瓜子在眼前,我想吃的欲望也并不是非常强烈。但如果跟前没有,恰巧又忽然想吃了,那想吃的念头就像种在了心里一样,怎么也驱赶不走,整个人几乎不受控制,一门心思就想找瓜子。最后,只得冲出门外四处转悠,直到买到瓜子,才算罢休。没办法,只好屈从于现实。所以,每次出门前,我先买一包瓜子放在行李箱里。其实好多时候也并不吃。最后,要么送了朋友,要么原样带回。
又想到了小时候,夏收和秋收之后,公社会办物资交流会,交流会上会有人用红绸子包一大堆小人书摆摊,看一次收一毛钱。不限制时间,但只能一次,起身离开再来还得交钱。很多孩子像吸血的蚂蝗,“贪婪”地趴在书摊边上一动不动,直到天黑看不清图和字,才恋恋不舍站起来。个个腿脚酸麻,要原地站好久,才能迈开步。
或许真的是穷到骨子里,也饿到骨子里了。当我像个守财奴一样,抱着一厚摞杂志,一本一本摆在桌子上,把最想看的一本放在最上面时,心终于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