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竿,挑绿瓦,为了孩子娘挨打。”这是中原一带老百姓根据芝麻的生长特点编的谜面。
说到香油,便绕不开芝麻,这个大家都明白。
芝麻全身是宝,深受乡亲们宠爱。撇开“芝麻开花节节高”的美好寓意不说,芝麻叶加工后储存起来是上好的配菜,芝麻秆是烧火做饭的优质燃料,芝麻粒是制作小磨香油、芝麻酱的原材料。
处暑是摘芝麻叶的好时节。它是双子叶植物,叶子两两相对。把芝麻叶一片一片有间隔地摘掉,让芝麻充分接受日光照射,既不影响芝麻产量,又免得叶子和芝麻粒争抢养分,可谓两全其美。
将摘下的芝麻叶挑拣之后,经过水煮、沥干、晾晒,便可收贮起来,陆续端上饭桌。我们家乡有一道名曰“芝麻叶糊涂面”的美食,如果面条里没放芝麻叶,这道美食就缺了灵魂,再加什么调料都没味儿。
处暑过后,部分芝麻荚也会早熟,咧开了嘴,露出整整齐齐、簇拥在一起的芝麻粒。摘一颗,用口轻轻一吸,芝麻荚里的芝麻粒,好比蹦蹦跳跳的“小松鼠”钻进口中,醇烈的香味随之扩散开来,带着阳光的清甜。
摘过叶子的芝麻成熟得很快,待芝麻秆上多数芝麻荚微微泛黄,芝麻就可以收割了。
清晨,露珠还沾在芝麻叶上,乡亲们握着锋利的镰刀伸向芝麻秆根部,用力一勾,秆根便分离开来。随后,用陈年谷草把芝麻捆成一捆一捆,抱到车上运回家。找一处朝阳的地方,将一捆捆芝麻根朝下、梢朝上摆放,让芝麻粒待在如同口袋一般的芝麻荚内。若是倒放,部分早熟的芝麻粒便会散落在地上。
时令虽已过处暑,中午的太阳依旧热辣辣的。经过太阳一天天的烘焙,堆在墙根的芝麻秆慢慢变成深褐色,芝麻荚也咧开了嘴,调皮的芝麻迫不及待地想要从壳里跳出来,瞧瞧外面的世界……
晴好的午后,铺一张旧床单,取一捆芝麻,头朝下、根朝上倒置过来,拿一根细木棍敲击芝麻秆。一粒粒芝麻如同放学的小学生们,争先恐后、蹦蹦跳跳地从壳里跑出来,片刻工夫,床单上便堆起一座芝麻“小山丘”。挑去上面的碎叶子、土疙瘩等杂物,最后把颗粒饱满的芝麻装进干净的口袋。之后半个月,还要这般反复敲打脱粒。
寒露过后,手头的农活不再那么紧迫,乡亲们便腾出手来制作小磨香油。
先把芝麻淘洗干净,晾干后倒进大铁锅,不停翻动锅铲,文火慢炒。芝麻受热膨胀,渐渐变成深棕色。待到闻到一阵淡淡的香气,便倒入簸箕中降温。接着把芝麻送入小石碾,转动石碾,不多时,芝麻酱便顺着碾子槽流进一口大锅。
把芝麻酱全部收进锅中,向锅里分次加入适量开水,搅拌均匀。起初水和芝麻酱交融在一起,慢慢便出现油水分离。再过片刻,水和芝麻渣沉在底下,油浮到表层。再用油葫芦在油面上下轻轻拍打,促使芝麻酱里细小的油滴抱团浮出,香喷喷的小磨香油就这样做成了……这些来自大自然的馈赠,被乡亲们装进瓶、罐、壶,赠予远方的亲朋好友,传递着如同油香一般的深情厚谊。
一粒粒芝麻,从播种、收获,化作一滴滴香油,最快也要4个月。在这从春到秋的时光里,饱含着乡亲们无数的心血与汗水。一滴水可以折射出太阳的光辉,同样,这一滴滴香油之中,更蕴含着乡亲们对幸福生活的向往与追求,对烟火人间最朴素的期待。每一滴香油,流淌的都是时光与心意共同酿出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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