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2月2日晚，俄罗斯总统普京和美国中东问题特使威特科夫在克里姆林宫举行会谈。俄总统助理乌沙科夫会谈后表示，会谈“非常有益、富有建设性且信息量巨大”，但并未达成解决乌克兰问题的折中方案。

    分析人士认为，尽管俄方整体上对会谈评价积极，并释放出俄美继续保持接触的信号，但从更多透露的信息可以看出，会谈并未取得实质进展，甚至“收效甚微”。背后原因是两大核心分歧仍难解，未来俄乌局势或陷入“打谈循环”。而与此同时，美国与欧洲盟友之间的协调也显露出深刻裂痕，这进一步加剧了外交破局的难度，使得和平前景更趋复杂。

    文/图 新华社

    俄方表态藏着哪些深意

    当地时间3日凌晨，俄罗斯负责对外投资和经济合作事务的总统特别代表德米特里耶夫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个词——“富有成效”，并配上了和平鸽的图标。这是他对此次会谈的评价。

    普京和威特科夫的会谈从2日19时30分许开始，持续近5小时。俄方参与会谈的还有乌沙科夫和德米特里耶夫。美方代表团包括威特科夫、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和一名翻译。

    这是威特科夫今年以来第6次访问莫斯科，受到各方高度关注。11月下旬，美方就乌克兰危机提出28点“和平计划”，欧洲国家和乌克兰以该计划偏向俄方为由表示反对。此后，美乌欧代表又形成了相对靠近乌方立场的19点计划。威特科夫此次正是带着修改版的“和平计划”与普京会面。

    乌沙科夫在会谈结束后说，俄方在会上收到了美方提供的“和平计划”和其他4份文件，这些文件涉及乌克兰危机的长期解决。不过他表示，俄美双方没有讨论具体文件的措辞和提议，而是讨论了其包含的实质性内容，会谈没有达成解决乌克兰问题的折中方案，俄方能接受美方的部分提议，另一些则无法接受，“未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有媒体分析认为，俄美未就相关具体文件进行磋商，仅讨论“框架内容”，说明双方仍处于“意向交换”阶段，离“和平计划”还有很大距离。而“未达成折中方案”则意味着，俄美目前尚未找到可达成实际共识的切入点。

    针对此次会谈，乌沙科夫称和平“既没有更近，也没有更远”。多家媒体引用乌沙科夫这句话解读说，威特科夫此次赴俄无功而返，会谈进展有限，可谓“收效甚微”“无果而终”。

    两大信号暗示局势走向

    有分析指出，从俄方表态来看，此次会谈释放出双重信号：一是俄乌之间核心分歧依然未解，二是俄美仍有继续沟通的空间。俄乌冲突相关方或将长期陷入“边打边谈”局面，战场态势与谈判进程相互影响，和平前景仍不明朗。

    乌沙科夫在此次会谈结束后说，双方重点讨论了领土问题。他表示，领土问题不解决，危机也无法解决。俄《莫斯科时报》文章指出，乌沙科夫表示领土问题对俄方来说仍是“最重要的”，说明俄方不太可能在控制顿巴斯地区这一目标上作出让步。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欧亚研究所副所长韩璐认为，俄方要求将整个顿巴斯地区（主要包括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两个地区）归俄方所有，但目前顿涅茨克地区还有部分领土尚未被俄军控制，乌方则要求以接触线为基础进行谈判，这是目前俄乌之间的关键分歧之一。

    此次会谈后，俄美双方均未提及会谈是否涉及安全保障问题，不过《华盛顿邮报》文章指出，该问题仍是俄乌核心分歧所在。多家美国媒体表示，乌克兰仍将西方国家参与的“强有力”安全保障作为停火和结束冲突的条件之一，但俄方在此问题上尚无让步迹象。乌总统泽连斯基2日称，俄罗斯必须在实现“真正的和平与安全保障”方面展现出与乌方相同的意愿。

    尽管核心分歧难解，俄方仍释放出愿与美方继续沟通的信号。乌沙科夫在会谈后表示，围绕乌克兰问题未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俄美双方将继续保持接触，“至于能否举行总统级别的会晤，将取决于我们能取得怎样的进展”。

    罕见缺席加剧焦虑

    就在普京与威特科夫会谈的次日，北约外长会在比利时布鲁塞尔举行，会议聚焦北约如何继续军事援助乌克兰等议题。美国国务卿鲁比奥缺席此次会议，引发外界关注。

    分析人士指出，在美国近期“越过”欧洲推动俄乌“和平计划”之际，鲁比奥的缺席再度体现美国对北约及欧洲盟友的漠视，恐进一步加深欧洲对美国的不信任。与此同时，北约内部在对乌军援分摊、军工利益分配等方面也暴露出多重分歧，内部矛盾凸显。

    北约通常每年举行两次正式外长会。据美国媒体报道，这是20多年来美国国务卿首次缺席北约外长级会议，鲁比奥的缺席被外界视为“罕见”“不同寻常”。

    北约将鲁比奥的缺席归因于“日程安排冲突”。会议召开前，北约秘书长吕特对媒体表示，鲁比奥“公务繁忙”，“理解他无法出席”。美媒引述一名美国国务院高级官员的话说，鲁比奥已与北约盟友举行数十次会晤，“指望他出席每一次会议不切实际”。

    代替鲁比奥出席外长会的是常务副国务卿克里斯托弗·兰多。兰多被视为“北约怀疑论者”，他曾公开质疑北约存在的必要性，称北约“在为自身存在寻找理由”。

    在美国的欧洲盟友眼中，北约是战后跨大西洋伙伴关系的核心支柱。但美国特朗普政府今年上台以来，多次开展“越顶外交”，在乌克兰危机谈判等议题上绕开欧洲，引发欧洲盟友不满和不安。有分析认为，鲁比奥缺席此次北约外长会恐进一步加剧欧洲盟友对“被边缘化”的焦虑及对美国的不信任。

    对乌军援互相扯皮

    此次外长会的一个焦点是，在美国大幅削减对乌直接军援的背景下，如何维持对乌克兰的武器装备供应。自特朗普政府明确要求欧洲国家“多出钱”后，北约已启动“乌克兰优先需求清单”机制，由欧洲和其他盟友出资购买美国武器，再转交乌方。

    吕特在会后介绍，目前已有逾三分之二北约成员通过该机制作出承诺，预计今年年底将达到近50亿美元。然而，据欧盟估算，乌克兰未来两年至少需要约830亿欧元（约合970亿美元）的军事支持，资金缺口非常明显。

    尽管吕特强调“乌克兰优先需求清单”机制的参与方仍在增加，但作为欧洲大国的法国和意大利尚未就此作出承诺。法国更倾向于直接向乌方提供欧洲制造的武器装备。意大利则表示鉴于可能实现停火的谈判正在推进，意方将把更多精力放在外交努力上。

    这种“有人买单、有人观望”的情况在北约内部已引发不满。立陶宛外交部长凯斯图蒂斯·布德里斯说，“我们必须分担责任”。匈牙利外交与对外经济部长西雅尔多·彼得则表示，乌克兰向北约提出的资金要求完全不合理，“简直就像一个无底洞”。

    欧洲面临两难抉择

    美国与欧洲的冲突还延伸至军工利益领域，“贸易保护主义”之争在防务领域重演。

    在美国对欧安全承诺存在不确定性的背景下，寻求防务自主成为欧洲国家的普遍共识。欧盟已启动“欧洲安全行动”工具，为成员国采购安全与防务武器装备提供总额达1500亿欧元的金融支持，在共同防务采购中实行“65%欧洲、35%外部”的配额，希望通过买“欧洲货”重塑欧洲军备供应链。

    这一计划显然可能影响“美国货”的销路，引发美方不满。此次北约外长会上，美方率先发难。兰多在闭门会期间“火力全开”，一方面要求欧洲必须把防务开支承诺真正转化为防务能力，另一方面施压欧洲各国不得在军备采购中以保护主义和排他性政策“霸凌”美国防务企业。兰多随后提前离场。

    《政治报·欧洲版》网站评论说，兰多“开炮”是特朗普政府对欧洲盟友“下狠手”的最新表现。

    有分析指出，美国一方面在贸易领域施压欧盟，另一方面还要求欧洲不得对美采取贸易保护主义，拿出真金白银购买美国武器。这种“双标”行为无疑加剧了欧洲国家对美国的失望和不满。

    在英国商业分析师费伦茨·凯莱门看来，欧洲当前面临两难抉择：要么接受在美国主导的安全架构中沦为“买单者”，要么任由跨大西洋伙伴关系断裂，“不存在第三种选择”。

    目前，俄乌双方军事行动仍在继续。分析人士认为，在美欧等多方力量介入的背景下，俄乌冲突的走向将受到战场形势与外交博弈的交织影响，“以打促谈”“边打边谈”的循环或将成为冲突相关方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策略，和平前景依旧不明。

    相关新闻

    俄将针对丹麦为乌克兰建军工厂采取措施

    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4日说，俄方将针对丹麦为乌克兰建设军工厂造成的对俄国家安全威胁采取适当措施。日前，位于丹麦日德兰半岛的乌克兰军工企业一座工厂启动建设。

    扎哈罗娃当天在圣彼得堡举行的记者会上表示，俄方将继续坚定捍卫自身合法利益并采取相应措施消除国家安全威胁。她说，丹麦与其他一些俄罗斯的敌对国家试图破坏外交解决乌克兰危机的努力，造成局势进一步升级的风险。

    据丹麦政府发布的信息，一家乌克兰军工企业将在丹麦政府支持下，在位于日德兰半岛南部小城沃延斯建设一座工厂。该工厂将生产导弹及部分无人机所需的固体燃料推进剂，以解决乌克兰相关材料的供应瓶颈，为乌军远程打击能力提供支撑。该工厂是乌克兰在北约国家设立的首批军工生产设施之一，预计将于2026年秋季投产。

    今年7月，丹麦与乌克兰签署一项协议，旨在加强两国在军事装备生产领域的合作。协议提出，两国将合作帮助乌克兰军工企业在丹麦设立分支机构和生产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