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4版:白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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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 12 月 28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藏在晨雾与暮色里的诗意

    吴江波

    西江的晨雾还未散尽时,古劳便早早醒来了。水汽像一匹轻柔的纱,笼着纵横的河网、星散的鱼塘,还有岸边垂落长长的榕须——那些气根垂到水面,沾了晨露,便成了串在水乡衣襟上的珍珠。若此时站在石板桥上远眺,准能看见白影掠过波光,是鹭鸟来了。

    鹭鸟,是古劳的精灵,也是古劳最灵动的诗行。有的展开翅膀轻轻掠过水面,喙尖刚触到涟漪,便叼起一尾银亮的小鱼,翅尖带起的水珠洒落在鱼塘里,溅出细碎的声响;有的歇在老榕树枝头,雪白衣羽衬着深绿的榕叶,像谁随手撒了把碎雪,风一吹,便轻轻晃荡。偶有戴斗笠的老伯划着木船过塘,木桨搅水的声响惊起几只鹭鸟,它们扑棱棱飞起来,却不飞远,只在老伯头顶盘旋几圈,仿佛在与这位老相识打着招呼呢。待老伯的木船载着新摘的菜叶远去,鹭鸟又落回枝头,继续梳理羽毛,把晨光梳得软软的、亮亮的。

    待雾散日升,水乡的热闹便从河面上漫开来——原是赶上了古劳的“龙舟竞渡”。长长窄窄的河涌里,两条龙舟首尾相衔,朱红的龙身映着碧水,像两团燃烧的火。鼓手站在船头,赤着膊,腰间系着红绸,鼓槌落下时,“咚咚”的鼓声震得水面都在颤。划手们穿着统一的蓝布短衫,喊着号子,船桨整齐地插入水中,又猛地拔出,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却没人顾得上擦。沿着河涌两岸边挤满了人,阿婆们提着竹篮,里面装着自家做的绿豆沙,时不时给身边的孩子递一勺;小伙子们凑在河边,跟着号子声跺脚;穿着清凉的小姑娘趴在桥栏上,手里举着彩色的小旗,看见龙舟冲过终点,便使劲喊“赢啦!赢啦”。河面上的鼓声、号子声,岸边的笑声、欢呼声,混着水汽沿着河水面飘远,成了古劳最鲜活的民俗注脚。

    热闹过后,想寻一处静地,便往村落深处走。转过一道爬满三角梅的墙,忽闻一阵咖啡香——啊,原来是那家著名的“村咖”到了。店面是原来老房子改的,木门上还留着旧时的铜环。推开门来,只见木梁上悬着几盏竹编灯笼,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木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老板娘正用精致的咖啡杯盛咖啡。这碾着咖啡豆而又村姑模样打扮的老板娘,与这老房子装饰相互映衬,别有一番韵味,让人悦心。见人进来,她笑着递过一块陈皮糕:“刚蒸的,配拿铁正好。”我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窗外便是一条小河,几只鸭子慢悠悠地游过,尾羽划开的水痕,像给河面描了道银线。抿一口拿铁,醇厚的奶香里混着淡淡的陈皮香,再咬一口陈皮糕,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隔壁桌的阿伯正和老板聊天,说的是鱼塘里的鱼又肥了多少,语气里满是对今年的丰收期待。在这里,时间走得很慢,咖啡香与水乡的水汽缠在一起,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待到暮色漫过屋顶,古劳的烟火气便落到了餐桌上。临河的餐馆里,老板正从临河的水箱里捞鱼,银灰色的鲩鱼在手里蹦跳,“今早刚从西江捞的,清蒸最鲜!”不多时,菜便上了桌。清蒸鲩鱼卧在白瓷盘里,鱼身上淋着豉油、撒着葱丝姜丝,蒸汽裹着鲜香气飘过来,夹一筷子鱼肉,细嫩得能在嘴里化开,鲜得连汤汁都想喝干净;白灼河虾透着粉白,虾肉紧实弹牙,蘸一点姜醋,甜鲜里带着微酸,刚好解腻;还有紫苏炒蚬,黑亮的蚬子裹着紫红的紫苏叶,咬开蚬壳,鲜汁混着紫苏的香,一口一个便再也停不下来。

    坐在河边,赏着水乡夜景,就着暮色吃河鲜,看岸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映在水面,像撒了满地的星星。远处传来归航的渔船声,偶尔有鹭鸟从夜空掠过。风里有河水的清润,有饭菜的香气,还有邻桌一家人的说笑声。此刻才懂,古劳的好从不是刻意雕琢:有鹭鸟翩跹的诗意,有龙舟竞渡的热闹,有“村咖”慢酌的闲适,更有河鲜入胃的妥帖温暖。烟火与诗意在此缠缠绕绕,柔柔绵绵,织就了一首让人难忘的水乡恋歌。

    于是,来过,便再也放不下这份独属于古劳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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